豫东大地,木兰故里,自古就有习武之风。沙河城的花虎是豫东武林的顶级武师。花家世代习武,花虎二十岁即精通十八般武艺,功力非凡。花虎的父亲花一飞,人称“豫东第一武师”,可惜早年在一场南北拳的对决中败于对手,从此一蹶不振,郁郁而终。
花虎为重振家业,遍访名师,十年苦练,集百家拳术之所长,独创一套拳法,名曰“虎拳”。虎拳刚柔相济,快如闪电,势如猛虎,杀敌于无形。后来,花虎不断打磨、改进虎拳,虎拳的威力越发巨大。花虎用虎拳击败前来挑战的各路高手,名震一时,拜师学艺者络绎不绝。花虎开设武馆,广收门徒,取名“虎门”。花虎傲视群雄,以“天下第一武师”自居。
秋风瑟瑟,菊花香冷。虎门迎来一位老者,他自称南拳传人,早闻虎拳大名,特来领教。老者五短身材,衣衫褴褛,眼小口大,面相猥琐,言行怪异,体格瘦弱,显得弱不禁风。花虎不禁暗笑,感觉自己一拳能将老者打飞。
来者都是客,花虎拱手道:“老人家远道而来,请堂上用茶。”
老者微微一笑,说:“听闻虎拳厉害,老朽特来请教,还请花馆主手下留情。”
其实,花虎早就想找南拳一决高下,为父雪耻,不料今日送上门来的,竟是这样一位老人,胜之不武啊。
花虎哈哈一笑,说:“明人不做暗事,你我都是武林中人,比武输赢将如何?”
老者道:“如果我输了,转身就走,从此不再踏进中原。”
花虎道:“如果我败了,就关了虎门,改入你门下,拜你为师。”
比武场上,老人白衫齐腰,花虎黑衣裹身,一位是南拳老将,一位是虎拳霸主。沙河城一时万人空巷,比武场上人山人海,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落叶被秋风卷起,在空中飞舞,两人目光交织,好像能撞出火花。花虎站在台上,全身放松。突然间,他的身体仿佛弓弦般紧绷,力量在瞬间涌动,如猛虎下山,一声低吼,又如离弦之箭。这一拳打出,整个场地都在颤抖。老者眼神冷静,身体微微一侧,轻易躲过。老者反手出击,一拳划向花虎的脖颈,花虎急忙后仰,躲过凌厉的拳风。花虎出拳快如闪电,刚猛而犀利,每一拳,都带着强烈的劲风,仿佛能撕裂空气。老者见招拆招,毫无惧色,愈战愈勇。他的招式充满了力量和威慑力,连续的擒敌拳,动作连贯而流畅,如诗如画,显现出武者的刚毅与灵动。两人你来我往,拼尽全力,拳势如山,腿劲似涛,一招一式都充满致命的威胁。一黑一白,拳脚翻飞,时而打成一线流风,时而战成一团光影……两人大战五十多个回合,仍不分胜负。
突然,老者轻轻一跃,跳出圈外,缓缓说道:“拳怕少壮,虎拳果然名不虚传,老朽佩服,明晚在城东芒砀山顶再决高下。”
花虎气喘吁吁,道:“前辈老当益壮,在下钦佩。好,明晚不见不散。”
翌日夜晚,月黑风高,乌云压顶,天上划过一道道闪电,耳边传来阵阵雷声,树上的群鸦被惊起,遁向夜空。花虎施展轻功,登上峰顶。老者打坐在青石上,等候多时。
老者手指一个石磨,道:“花馆主能把这盘石磨举过头顶,就算你赢。”
花虎看了一眼石磨,倒吸一口凉气,石磨少说有八百斤。花虎没有把握,但是,为了一雪父耻,战胜南拳,他深吸一口气,气沉丹田,力运两臂,拼尽全力,将石磨举过头顶。此刻,花虎听见骨架在叭叭作响,血冲顶冠,一阵眩晕,立即扔下石磨。
老者哈哈大笑,道:“花馆主少年英雄,臂力过人,老朽佩服。”说完,双手作揖,扬长而去,瞬间隐于夜色。
花虎看着石磨,心有余悸。突然,黄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,砸得花虎头皮生疼,也砸醒了他:这峰顶四周,无路可走,石磨是如何弄上来的?花虎一拍脑袋,瞬间明白,山外有山,人外有人,老者才是绝世高手啊!这样,他既顾全了我的颜面,又不让我步我爹的后尘。
花虎望向山下,沙河城笼罩在风雨雷电之中,老者早已不知所终。
从此以后,花虎不再跟人争高低,比强弱,而是修身养性,传武授艺。沙河城习武之风日盛。
(枝 枝摘自《剑南文学》2025年第4期,杨宏富图)